“你也没回头。”
她的唇抖了抖。
像是想解释。
可最后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“姐。”
我最后一次这样叫她。
“救命之恩,你们欠了苏晚景六年。”
“现在发现欠错了,就想还给我。”
“可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当时救你,不是为了让你还。”
“只是因为你是我姐姐。”
“可现在不是了。”
沈言的眼泪掉下来。
她突然起身,半跪在我面前。
周围有人看过来。
我皱了皱眉。
“起来。”
她摇头,伸手想抓我的衣角。
又像想起什么,不敢碰我。
“阿知,你别不要姐姐。”
“你打我也好,骂我也好。”
“我去公开道歉。”
“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。”
“你别不要我。”
我曾经也这样求过她。
大三那年,苏晚景弄坏了我准备半年才完成的参赛作品。
沈言不许我追究。
我红着眼求她相信,不是我故意针对苏晚景。
她只是不耐烦地拨开我的手。
“一个比赛而已。”
“你别让晚景难堪。”
如今她跪在我面前。
我终于知道,原来被人拨开手的时候,真的会很疼。
可我没有报复的快意。
只觉得疲惫。
我站起身。
“沈女士。”
“别再来了。”
这个称呼让她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咖啡厅时,雨已经停了。
陈放在街对面等我。
他递给我一把伞。
我说:
“雨不下了。”
他笑笑。
“拿着吧。”
“万一呢?”
我接过伞,忽然想起自己过去的人生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需要伞。
因为我是男人,即使我淋湿了,也会自己回家。
只有真正关心我的人,会担心那个万一。
一周后,我爸妈也来了。
他们没有找到我家。
只在公司楼下等。
我爸像是一夜间老了很多。
我妈手里提着保温桶,看见我就哭。
“阿知,妈妈给你煲了汤。”
“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。”
我看着那个桶。
“我海鲜过敏。”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保温桶里,是苏晚景最喜欢的海鲜汤。
连迟来的弥补。
都是给错人的。
我爸闭了闭眼,一把夺过保温桶扔进垃圾桶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爸爸重新给你做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妈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妈妈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几年晚景身体不好,我们总想着多照顾他一点。”
“可妈妈心里是爱你的。”
我慢慢抽回手。
“那你们的爱,挺安静的。”
安静到我等了六年。
一次都没有听见。
我没有跟他们回去。
我妈在南城住了半个月。
每天守在公司门口。
有时带汤。
有时带我小时候喜欢的点心。
可她似乎忘了。
人会长大。
我早就不爱吃太甜的东西。
第十六天,我终于走到她面前。
她眼底亮了一下。
“阿知。”
“你愿意跟妈妈说话了?”
我把一张酒店账单递给她。
“南城消费高。”
“你们没必要继续住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住。
“你是在赶妈妈走吗?”
“是。”
我回答得很平静。
她眼泪瞬间涌出来。
“我是**妈。”
“哪有儿子一辈子不认妈**?”
我看着她。
“婚礼那天,你也说过。”
“我敢走,就别指望你们来哄。”
“现在我不需要哄了。”
“你怎么反而不高兴?”
她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绕过她离开。
身后忽然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。
我没有回头。
路边很多人停下来看。
她哭着喊我:
“阿知,妈妈错了。”
“你回头看看妈妈。”
我的脚步只停了一秒。
随后继续往前。
小时候,我被反锁在储物室里。
拍门拍到手掌红肿。
我妈就在外面陪苏晚景过生日。
她听见我的哭声。
却以为我又在闹脾气。
如今她终于知道。